从车窗,望向香港的街头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从高端写字楼走下出时,门前正是许多红色的士的繁忙路段。刚刚跟团队一起完成了一个项目,我有点筋疲力尽,连吃饭和说话的心情都没有。


那是一个较为著名的打车平台(签了保密协议,那就不谈论太多细节了),我和团队成员相当于一个咨询公司,为他们研究一个准备进入新市场的产品该如何设计。这是个比较热门的项目,当时很多小组都选了它,但我们幸运地抽中了签。


在项目的最开始,姐夫(教授Jeffrey的昵称)让我们先去做social listening,凭借几个关键词,爬刷香港论坛、facebook和twitter等等社交平台的用户留言数据,然后进行文本挖掘。美其名曰是“大数据研究”,其实都是咱们八个人苦逼地一条一条地人工爬刷(记得当时自己一整晚只爬了100条就眼睛昏花了)


大概这样折腾了一两周,我们预先建立的框架还空空如也。我们一开始以为可以了解到政府、的士工会、的士司机、车主和消费者等角度,对香港出租车行业和打车业务所持有的观点与立场。后来姐夫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——过去你们一直奉为神明的大数据,实际上也有很多局限性。通过这个方法,你们没办法直接了解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,除非借助直接但传统的采访手段。


我当时坐在会议室里,很是气馁,感觉大家都有点白忙了。但我们似乎还是不那么甘心马上去做interview,总觉得这方法比较老刷和过分接地气,不太符合我们这种学历的形象。于是我们有展开了一轮secondary research的桌面研究,分析了好几个国家地区的打车业务,希望以此类推到香港市场环境。


但我们还是兜了个大圈子。这些类推根本不成立,因为香港有自己独特的“国情”、法律法规以及舆论情况。所以我们又回到了原点,几乎无所得。


后来我们去了公司,与CEO和产品经理进行了一次会谈,重新梳理了他们的期待与需求。这回儿,看来不做interview是真的不行了。


于是我们就回去开始仔细讨论了好几次interview的问卷框架。


关于问卷设计,我们组分化了两种声音。有人认为应该重点去了解司机需求,然后再回来设计我们的产品;有人认为,应该先预设一个产品,拿去询问司机对这产品功能的感想。最终的问卷糅合了两者的思路。


尴尬的是,咱们组八个人,只有两个人是会说粤语的,也就是我和Wenny,所以采访的重责就落在了我们身上。有个晚上,我跟她在中大校园里的的士站旁边问了十来个司机,发现了几个有趣的事情:


1. 绿色的士司机几乎都不使用apps

2. 司机普遍分四种类型,对apps持偏激态度的,对apps持无兴趣态度的,用apps来辅助收入的,以apps为主要收入来源的。


后来我们回访了产品经理,她给我们指出两点:1)集中火力到某个segment上;2)应该采刷打车在车上采访的策略,而不是街头采访


这两点对我们的启发甚大,也足以影响了整个调研的重心。我们重新拟定了调研计划,重点放在用apps叫的士时采访司机。


香港最主要的几个叫车apps分别是 HK taxi, DiDi 和飞的。于是我们分了一下每人的配额,就开始疯狂打车了。我最厉害的一次是一天从早到晚打了10多次的士(还真的是一次挺难得的生活体验)。


一次典型的打的采访经过是怎样的呢?首先用apps叫来了一辆的士,然后上车之后,就开始跟师傅寒暄。我一般的开场白都是:“啊哈,这个apps真好用,师傅你用了多久了?” 还没试过一次失手,师傅都会跟我“尬聊”起来了。


因为有一个体系化的采访流程在背后支撑着,所以我也从不担心找不到话题,话题一个接着一个,真的了解到了师傅们的很多很多真实看法,才发现原来我们那些预设的观点很多都是带有错误的偏见的。譬如说,我们以为Apps一定会显著帮助到司机增加营业收入甚至改善生存现状,实际上,apps的使用效益并非如此明显。也看到了司机对私家车网约车是持有各种各样的观点的,而不是我们一开始以为的千篇一律的同仇敌忾。


聊着聊着,时而我的眉头随着他们的抱怨而皱起,时而嘴角因他们的善意玩笑而扬起。渐渐地,我开始能够同理和共情他们,了解他们的难处与乐趣。


郑师傅的月收入过3万,开的士已经二十几年了,看着香港这个行业的兴衰。当他知道我是大学生在做项目之后,变得越发的健谈,还谆谆地说了很多心里话:“我们这一行其实有很多偷懒的人、投机刷巧的人、怨天尤人的人,其实生活和工作都没那么复杂,只要愿意勤奋就可以了”。我觉得他这番话同样适用于很多行业。


好几位师傅还热情地给我留了电话方式,甚至有人事后想约我出来喝早茶。这些结果都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。原本认为的苦差事,如今竟然成了一种乐趣。


但采访任务都按计划完成之后,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,听着跟司机的对话录音,重新整理思绪。我和组员们一条一条地归纳出他们的痛点,并提出产品设计的方案。


这是我第一次有当“产品经理”的感觉。而且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,我有一种信心,我这个产品是他们所需要的,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帮助的。我盼望这些设计想法可以被人所接纳。



但我那些日子里还处于一种惯性的消沉期(现在也还有点),也就是做事情不利索,总是拖泥带水的,把重要的事情一拖再拖。一个自我要求低的人,自然也不会对其他人有高要求。所以我的想法就一直懒得整理出来,更谈不上跟自己的组员去分享与讨论,它们就一直徘徊在我脑海里而已。


离最终的presentation越来越近了,大家开始慌了,因为我和wenny一直没有把interview的结果完整地呈现出来,总是像挤牙膏一样挤一点是一点,几乎是没有什么insight出来的。


由于拖延症晚期,我的PPT是改到去公司前几个小时的。这被组员吐槽得很惨。其中,在一些分歧点上我们还差点吵了起来。当然,现在想想多半是我自己的不对,早点沟通和行动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。


值得一提的是,我在采访前和采访后,对我们组那些creative的marketing campaign是完全持相反的态度的。采访前,我觉得那些idea都特别拍案叫绝,譬如create new identity,譬如智能派单等等;但在采访后,我基本能凭“常识”和“感觉”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。甚至,我看到那些提供自以为是的incentive就会产生一种条件反射的恶心感——这全都是我们臆想出来的需求,完全忽视了真实情况!


这件事让我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一头冷汗。我们这些做marketing的人,如果没有实地调查,真的不应该有发言权,不然很容易误导了别人同时把整个项目引导到错误的方向。但是…我们已经是如此做了许多项目。假如没有经历这个项目,我也不会深刻意识到这一点。


今晚公司的报销经费下来了,我拿回了之前垫着的915元。端着钱包,窗外刮起了台风雨。也好,最后公司和教授对我们的表现是基本满意了。也算无愧于他们,虽然还是有愧于自己——我原本可以做得更积极、更主动一些。


明天又要去深圳做最后一个项目的presentation,组员们还在熬夜地改PPT呢。很佩服那一些carry大家、带节奏的组员,没有他们的严格要求与自我奉献,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进度。


此刻我葛优瘫在家里的沙发上,想了想,觉得这种拼劲背后似乎也有点儿傻劲——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呢,各人无非上台讲5分钟PPT,却非要在这儿通宵达旦、加班加点地赶PPT,尽善尽美地修改每个细节,斟酌每一个结论和建议,明天还要在路上来回至少3、4个小时。最后只好说一句“no pain no gain”或者“付出才有回报”来安慰和鼓励一下自己这些努力都有意义的。


晚安了,懒惰的自己。



据说现在公众号可以让读者直接给作者打赏了,你难道不想尝尝鲜么哈哈

猫爷已经被人注册了,所以就只好用猫爷君了。不过名字都是无所谓的,你爱叫我君爷猫,问题也不大



作者:思海,如若转载,请注明出处:https://www.xddv.com/55301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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